少年維持貞操的煩惱

最早先開始有少年維持的煩惱這個詞句,是在大學時期與社團友人一次的出遊當中所開的玩笑。在與友人閒聊的過程中我提到少年維持貞操的煩惱,竟然引起大家的共鳴。在一個社會越來越開放而又越來越晚婚的情況,少年要維持貞操真的不容易。

有別於過去的社會,現代青年可以接觸到性知識的管道很多,然而務實與貼近生活的性教育資源還是少的可憐。在我教書的經驗上,通常一個學生突然連續蹺課,學業成績大幅下降,多半是由於無法妥善處理與性行為有關的問題。這種邊跌跤邊學習的方式,代價往往很大。

就生物的角度來看,人類應該在16歲左右開始有性行為,在18歲到26歲之間性活動達到最高峰。但人類不自比於其他動物,在性行為這件事情上被賦與許多道德和律法的要求。在這種生理需求之外的壓力,如競爭壓力和環境毒物的影響下,男性的Y 精子所夾帶的基因,正逐年下降,再過不了多久,人類就會面臨物種滅絕的危機。基於人類物種生存的理由,或許我們又該鼓勵青年人早一點生育。但我們都知道,若要將性行為與婚姻劃上等號,以現在的經濟環境,能常態(我不用正常兩字)結婚的人,多半都過30 歲了吧。有位同學就問我說,「老師,我怎麼可能等到30多歲才開始我的第一次性行為呢?」這位同學說得是,我也無力反駁。

台灣的性教育與性別教育相較於一般的學科教育是極度缺乏的,然而這兩部份卻又是影響生活很大的部份。你懂不懂管理你的情緒,懂不懂和另外一個伴侶有良好的親密關係與互動,遠比你知道sine 和cosine 來的重要。但是,我們的學生知道怎麼計算複雜的微積分,卻不懂得生活中更重要的事。從前我對於學生有這方面的問題,我無法提供太多有用的資訊。在大學校園裡或是課堂上也盡量不要碰觸這個問題,免得有心人用性騷擾的角度來解讀,讓自己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直到我當了爸爸之後,就會開始想像,在將來我要怎麼去教導我的孩子和性有關的問題呢?

無論你是否有過性行為,無論你的婚姻狀態為何,也無論你是否贊成婚姻關係與性行為之間需要做一個連結,在發生性行為之前有一些必要的知識,對自己絕對是一種保護。

性是私密的

首先對性這件事要認識它有一個本質,就是私密的,是關乎隱私的。我們會在球場上找到不熟悉,甚至是第一次見面的人,一起參與一場球賽,大家一起運動。因為,我們不會把打球這件事視為一種私密的行為。但性行為是一種私密的行為,用同樣的對比來說,如果我們到了一個聚會場所,和一些不熟悉甚至是第一次見面的人一起來做愛,這樣的行為就會讓人覺得怪異並且不安全(雖然有些人樂衷此道,新聞中的性愛home 趴就是上述的行為)。這種怪異感是來自於一個該屬於隱私的行為變成一個公開或是半公開的行為了。

我們不會裸露身體而穿戴服裝在身上,除了美觀之外,也在遮掩一些屬於隱私的部位。當你赤身露體在另外一個人面前時,對方若對你沒有一定的珍惜,無法提供你一種安全的保護,並且把你的隱私視為自己的隱私時,這種曝露隱私的行為是危險的,這是單一性伴侶觀念的基礎。我知道有人會挑戰這個觀念,性伴侶可以不是唯一的。數學上可以證明當你超過六個以上的性伴侶時,你是失去隱私的。你可以想像當你在一個沒有隱私的環境下,你的身體或是你在床上的表現變成一個公共的話題。這種感覺是不是很像走在路上,褲子或裙子突然被歹徒扯下來,然後你被迫光著下半身暴露在眾人面前。

既然性是私密的,選擇性伴侶就很重要。對方必須也能認同這一點,並且對於你們的關係,特別是屬於隱私的這一部份和你有相同的觀念。要互相保護對方的隱私,如同保護自己的隱私一樣。這樣的人,才有可能成為發展親密關係的對象。我們會在網路上或社會新聞上看到有人把性愛照片或是影像流傳出去,這些人就是缺乏保護對方隱私的概念。這樣的行為除了造成當事人的傷害,也觸犯法律。

性是無後顧之憂的

性行為是一種生物性的行為,所以它有著生物的本質,當然也包括疾病的傳染。因此,性伴侶必須是健康的,不帶有疾病的,不然在短暫歡愉過後所要承受的代價是大的。我留意到過去我們的性教育教材幾乎只用文字的描述來帶過這一段重要的知識。請問各位,你們知道如何判別一個人是否有性病呢?你從對方的身上,或是性器官上看得出來對方現在是健康的或是在一個疾病的狀態。若是在疾病的狀態,是什麼病呢?是淋病、梅毒還是更令人畏懼的愛滋病呢?老實說,我也不知道。但是這是應該要被教育的部份。

性病和其他疾病一樣會有潛伏期,並且潛伏期的時間可能很長,以愛滋病來說潛伏期可以長達四年的時間。這說明了縱使你具備了充足的健康知識,當你看到一個已經發病的性病患者時,你可以拒絕繼續發生性行為來保護自己。但是在潛伏期之內的性病患者,對你來說還是一個風險。這也是單一性伴侶觀念的第二個重要依據。

當性伴侶過於複雜時,你就是讓自己暴露在一個很高的健康風險當中。如果你身邊有人咳嗽,並且持續不斷。正常人都會下意識地閃一邊來保護自己,要求一個健康沒有風險的性伴侶不也是一個基本不能退讓的條件嗎?

 
除了疾病之外,性行為也伴隨著可能懷孕的問題。在沒有準備好做一個爸媽來迎接新生命的到來時,避孕是必須的。墮胎對於女性的身體與心理的影響,遠超乎男性。因此,主動提供避孕的措施,也是愛對方的一種表現。

性與愛不該分離

舊約聖經中用兩個很特別的詞句來形容性行為,一個是認識,一個是嬉戲。這當然是在一個傳統又保守的環境下的寫作產物,但也點出性行為的兩個重要的本質。性行為是一種很親密的行為,當你喜愛一個人,希望在身體上與心理上更認識對方時,躲不掉的,會想做愛是正常的。性行為的另外一個本質是愉悅的,它應該是一個很快樂的過程,透過互相的愛撫和性器官的接觸,兩個人共同分享相同的愉悅,這是性愛美妙的地方。
 
情侶為甚麼會想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當一起吃飯時,除了享用自己座位前面的餐點之外,情侶通常也會互相分享自己的餐點給另一半享用。透過這樣的分享,兩人在味覺上有同樣的經歷。一起看電影,一起出遊,談心、彼此陪伴,這些動作都圍繞在一個本質,就是你想要與你所愛的人分享共同的經歷、情緒以及感受。
 
在這一個觀點上,性的美妙遠遠超過看電影、吃飯、聊天等。透過生物的生理與心理機制,一個質量好的性行為是讓兩個人同時同步享受到彼此的歡愉。一個性行為不該是單方享受性高潮的過程而是互相享受性高潮的過程。性與愛的疊合,遠勝於性愛分離的生物性性行為。簡單來說,只有抽插動作的性行為和自衛一樣無趣。那些強調可以性愛分離的人們,只是透過不斷更強烈的感官刺激來填補沒有愛情的空缺,我為這樣的人感到可悲。

 
學習愛與被愛
 
性與愛的疊合若真如此美妙,該怎麼愛一個人,是否就更應該被看重呢?可笑的是,要怎麼去愛一個人,在我們的教育歷程中也是被嚴重忽略的。在國中小的性別教育中,屬於這部份的內容也非常缺乏。更遑論做愛的細節了,在校園甚至連討論做愛都是一個禁忌。我想若有一堂通識課來教導學生如何愛人以及如何做愛,應該會暴滿吧。
 
同學問到該不該在年輕的時候就放手去嘗試性行為呢?還是應該要像傳統所教導的將自己的第一次獻給另外一位終生伴侶?這類的問題我沒有資格代為回答,也不想用信仰或是傳統的規章去套用在別人身上。但若有人想要開始一個更親密的兩性關係時,我的總結是,對方必須是一個健康的人,心理成熟的人,珍惜你的身體珍惜你的隱私如同珍惜自己一樣的人,最重要的是,他/她是愛你的人,並且你們也彼此相愛。如果這些條件都確認了,在排除宗教的立場上,似乎找不到拒絕的理由。重點是,不要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